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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在健身房洗完澡休息時,看見身前器械上坐著一個體型偏胖的足球男生。他穿著一件‘齊柏林飛艇’的期被球衣加拿大28带人上岸T恤,這身行頭顯然不是埋沒經常健身人群在健身房的慣常穿著。
前幾天和一個音樂人聊天,過穿半喝高的德國低谷的天的人狀態(tài)下,他大談兩個Jimmy(Jimmy Hendrix和Jimmy Page)對搖滾樂的足球影響。我問他,期被球衣年少練琴時心中的埋沒‘吉他英雄’是哪個Jimmy?他思考片刻(還能思考嗎?可能是反應延遲),給出的過穿答案是:Page。吃了口橄欖菜四季豆餅后,德國低谷的天的人他又補充了一句:Jimmy Page比Robert Plant對Led Zeppelin更重要。足球
七八年前,期被球衣在我常去的埋沒健身房,也是過穿加拿大28带人上岸一個身材偏胖、動作不夠專業(yè)的男生的T恤引起了我的注意。他穿了一件拜仁的球衣,看上去廉價感十足,背后印著的球員名字是"Scholl"。這是我現實中第一次看見有人穿紹爾的球衣,而且還是在他退役了十年之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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紹爾不是什么巨星,卻是我對足球熱情最高漲的青春期最欣賞的球員之一。在剛開始看球的那個年代,德國足球從來不缺少埃芬博格、馬特烏斯、薩默爾這種堅韌剛毅,寧流血不流淚的硬漢,紹爾這種技術流在一群糙漢中另類且罕見。如果說哈吉是中場‘陰謀家’,那紹爾就是中場‘魔術師’。
紹爾之所在我心目中的喜好程度超越了魯伊科斯塔、雷東多、奧科查、博格坎普這些偉大的名字,可能很大程度是由于這種一眼看上去感覺自己可能也行的幻覺,一個能讓我有代入感的球員。沒身體、沒速度、沒力量,技術細膩,靈性十足,和我多像啊。我說的是身體靜態(tài)天賦,不是球商和意識。
被我喜歡上的球員似乎總是命運多舛,比如代斯勒,比如格蘭特-希爾。紹爾的巔峰期趕上德國隊的低谷期,加上持續(xù)不斷的傷病,讓他錯過了在更大的舞臺展示自己的機會。對悲情人物的憐惜,或多或少有將自身境遇的嘆息投射其中。
以前在論壇看過一個帖子,發(fā)帖的人說小時候第一次在校園里看見穿紹爾球衣的人,把背后印的“Scholl”看成了“School”,傻傻地以為是校隊的。即便紹爾還在運動生涯黃金期時,我也沒在球場看過一個穿他球衣的人。這并不意外,當年一個年級一個系都沒一兩個德國和拜仁的球迷,我從小到大的同班同學里只有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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稀缺的同好被識別出后,往往帶來更多的話題交流和情感升溫。那家健身房我辦了四年的會員,如果不算“咱們可以輪流用嗎?”這種器械僧多粥少時常見的問詢話術,我一共只和四個非工作人員說過話,穿紹爾球衣的小胖子是其中之一。
他是曼聯球迷,以前也喜歡紹爾,拜仁的球衣是盜版的,他自己印上了號碼和名字。既然聊球,就不可避免的聊到國內足球。他是天津人,彼時天津和北京各有兩支中超球隊。
當時天津權健隊有個法國外援莫德斯特,來中國踢球前是德甲銅靴。權健為了挖莫德斯特,轉會費、調解費、簽字費連同工資獎金,一共掏了5億。莫德斯特去權健之前,國安也曾聯系過他。沒有成行的原因包括國安不愿給他隊內外援的頂薪;莫德斯特還在為能參加世界杯努力不想離開主流聯賽;以及他的兒子有嚴重的過敏能吃的食物極其有限,只有德國的護理機構能提供值得信賴的醫(yī)療保障。后來看到進入法國國家隊和豪門俱樂部無望,莫德斯特接受了來自中國無法拒絕的報價。合同中包括了和家人每賽季15次往返中德的探親機票,比起基本年薪就達到在科隆隊時的十倍,這其實并不值得一提。
超出理性的瘋狂,超出規(guī)則的混亂,超出邏輯的荒唐,是中國足球‘金元時代’的寫照。現在回望,那個時期瘋狂、混亂和荒唐的又何止足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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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他說,我在現場看過拜仁和科隆的比賽,進球的就是莫德斯特,沒想到一年后就來中國踢球了。他脫口而出那場比賽拜仁進球的是基米希,因為那是那個賽季他為數不多看過的幾場直播之一,所以記得很清楚。他說他之前去過老特拉福德球場看過曼聯的歐冠比賽,算是圓夢了。
紹爾掛靴后,拜仁為他舉辦了一場告別賽,對手是巴薩。比賽下半場,第四官員高舉的換人牌上,赫然出現兩個“7”字。紹爾被拜仁的新7號日后安聯球場的國王里貝里換下,全場比賽打進唯一進球的是剛滿20歲的小將梅西。
當年在健身房,如果小胖穿的7號上面印的不是‘紹爾’,而是‘里貝里’,我還會和他交談嗎?我想不會。
我一共只在健身房見過他三四次,每次他都穿著紹爾的球衣,每次我們聊球的時間都遠超過了健身的時間。彼時還是傳統(tǒng)健身房為主,健身行業(yè)如今層出不窮的業(yè)態(tài)還沒興起。當年也沒有如今這么多一個月三十天里恨不得27、8天到健身房打卡的健身狂魔,大部分辦年卡的人都堅持不過三個月。小胖也在這個行列,悄無聲息地出現,悄無聲息地消失。
后來我再沒見過他,也再沒在網絡世界之外見過穿紹爾球衣的人。